top of page
  • Instagram
  • Facebook
  • Threads
  • Twitter

當工藝開始談願景:中川淳上任後,Good Design Award 想把設計帶往哪裡|TOKOWAKA 常若

  • 4月17日
  • 讀畢需時 7 分鐘

已更新:5月2日

2026年日本 Good Design Award 審查委員長中川淳與副委員長川上典李子、鈴木元、原田祐馬合影。
GDA 審査委員長: 中川 淳(VISION to STRUCTURE 代表;右二 ) 、審査副委員長:川上 典李子(ジャーナリスト | 21_21 DESIGN SIGHT アソシエイトディレクター;左二)、鈴木 元(プロダクトデザイナー | GEN SUZUKI STUDIO 代表;右一)、原田 祐馬(デザイナー | UMA/design farm 代表;左一 )圖片出處:Digital PR Platform 刊載之新聞稿(攝影:有本怜生)


從技術保存、產地再生到經營語言,日本 Good Design Award 近年的提問方式,正在改變工藝被理解的方式



2026 年,中川淳接任日本 Good Design Award 審查委員長,這項人事變動之所以受到矚目,不只因為他長年投入工藝品牌與地方產業再生,更因為他替設計評價帶進了一個更明確的問題:一件作品,是否真正承接了企業或組織的願景。當工藝被放進這樣的視角裡,討論的焦點也跟著移動。評價不再停在技術保存或作品完成度,而是一路延伸到經營、教育、地方系統與長期路徑。



提到設計獎,很多人先想到的,還是那些造型鮮明、完成度很高、看起來很有「設計感」的產品。Good Design Award 的路線,這些年其實已經走得更寬。2027 年,這個日本設計獎項將迎來創設 70 週年;走到這個時間點,它關心的已不只是一件產品做得漂不漂亮,而是設計如何進入生活、產業與社會條件之中。


也因此,2026 年由中川淳出任審查委員長,特別值得注意。這不只是一次人事更替,更像是 Good Design Award 對外釋出的一個訊號:接下來,設計會被問得更深,工藝也會被看得更完整。



這次換人,為什麼格外有意思



中川淳長年經營中川政七商店,也持續參與日本工藝品牌、地方產業與產地再生的實務。和一般只從設計評論或產業觀察切入的人不同,他同時站在經營與工藝現場兩邊,知道一門技術如何被留下來,也知道留下來之後,若沒有市場、組織與下一代接手,保存這件事很快就會失去支撐。


所以,當他進入 Good Design Award 的評審核心,外界關注的就不只是他的美學判斷,而是他會把什麼問題帶進來。


答案很清楚:願景。



Good Design Award 開始追問的,不只是一件作品好不好



根據官方公開內容,中川淳提出的關鍵概念之一,是「ビジョンに資するデザイン」,也就是設計是否真正有助於企業或組織的願景。


這句話的重量,在於它讓設計評價多出一層很現實的判斷。作品不能只停在形式、機能或完成度,還得回答另一件事:它和提出這件作品的品牌、公司、組織,是否真的站在同一個方向上。


中川淳曾在公開場合舉例。像 MARNA 推出的洗衣籃,本身是成熟而完整的設計;但如果換成中川政七商店來做,同樣的材質與產品選擇,就可能和品牌本來想走的路出現落差。這個例子之所以被反覆討論,不是因為它要替材料分高下,而是它點出一件很根本的事:設計不能和理念脫節。


對工藝領域來說,這個提法尤其重要。很多工藝產業並不缺好東西,缺的是方向。技術存在,作品也做得出來,但接下來要走去哪裡,往往沒有說清楚。這種狀況一久,工藝就很容易卡在「值得保存」卻很難真正往前推的尷尬位置。



他想補上的,是經營端與創作端中間那道裂縫



中川淳另一個常提到的詞,是「共通言語」。


他認為,今天很多企業與設計團隊真正的問題,不在於彼此不合作,而在於彼此其實沒有共享同一套語言。經營者講品牌、使命、方向;設計者講形式、表現、使用經驗。兩邊都在談設計,理解的卻常常不是同一件事。


這樣的落差,放進工藝產業會更加明顯。


因為工藝面對的從來不只是作品開發。還有製程分工斷裂、材料取得、產地老化、人才接班、零售通路、價格結構與教育路徑。這些問題光靠設計師很難單獨處理,經營端若不理解設計,也很難真正打開下一步。所謂「共通言語」,其實是在替這兩邊找一個可以一起工作的基礎。


這也是為什麼中川淳的上任,會被視為一個很有象徵性的轉向。Good Design Award 接下來重視的,很可能不只是作品本身,而是作品背後有沒有形成一致的方法、敘事與長期規劃。



今天的工藝設計,難題常常不在單品本身



若從 Good Design Award 近年的評審方向來看,它早就不是只在看物件。官方持續以 human、industry、society、time 作為評價的幾個主要面向,意味著設計被放進更大的脈絡裡理解:使用者是誰、產業條件是什麼、社會正在面對哪些問題、這件事能不能走得長。


放在工藝領域,這個視角尤其關鍵。


因為很多真正麻煩的事,從來都不在作品表面。土有沒有了、窯還燒不燒得起來、模具誰在做、工序之間還有沒有人能接、年輕人進不進得來、學習方式是不是仍然過度封閉——這些問題不一定會被看見,卻都決定一門工藝能不能繼續存在。


所以,今天談工藝設計,談的其實不只是器物本身夠不夠好,而是整個生態系還有沒有辦法活下去。



幾個案例,剛好能看出 Good Design Award 怎麼看工藝



若把 Good Design Award 歷來和工藝有關的案例放在一起看,會發現真正有代表性的,通常都不是把傳統做得很像傳統的案子。真正被記住的,多半是那些替舊技術找到新位置的作品。



「1616 / arita japan」(2019)


2019 年獲 Good Design Award。這個案子讓有田燒不再只依附單一窯口或既定的產地印象,而是透過與外部設計者合作,讓技術走進新的使用場景與國際語境。它改變的,不只是器物樣貌,也包括產地被理解的方式。


榮獲 2019 Good Design Award 的 1616 / arita japan,將有田燒傳統技術融入現代生活場景。
焼き物 1616/arita japan| 受賞企業 株式会社百田陶園 |圖 / Good Design Award 官網


「hibi 10 MINUTES AROMA」(2019)


2019 年獲 Good Design Award。這個案例結合火柴與線香,替兩個逐漸式微的產業找到新的交會點。它被注意,並不是因為概念新奇而已,而是它準確抓到當代生活裡一個很小、卻很真實的需求:人想在短時間裡,替自己留一段可被點燃、可被感知的停頓。


把這些案例放在一起看,就會發現 Good Design Award 真正在意的,往往不是作品有多「工藝感」,而是那門技術是否真的重新進入今天。


結合火柴與線香的 hibi 10 MINUTES AROMA,獲 2019 Good Design Award,為傳統產業找到新交會點。
着火機能付きお香 hibi 10MINUTES AROMA| 受賞企業 神戸マッチ株式会社 |圖 / Good Design Award 官網


SUWADA つめ切り「平刃」」(2023)


這件作品出自新潟三條的鍛造脈絡,於 2016 年獲 Good Design Award,後續相關產品又在 2023 年獲選 GOOD DESIGN BEST100。這個案例重要的地方,在於它把原本更接近工業工具的鍛造技術,帶進個人照護用品之中,同時建立維修與長期使用的關係。工藝在這裡不只是精細,也不只是高級,而是陪使用者走得夠久。


新潟三條鍛造工藝打造的 SUWADA 指甲剪,獲 GOOD DESIGN BEST100,將傳統技術帶入個人照護用品。
つめ切り SUWADA つめ切り「平刃」| 受賞企業 株式会社 諏訪田製作所 |圖 / Good Design Award 官網

「seiseisha uzra series」(2025)


這組作品出自 224porcelain,於 2025 年獲 Good Design Award,並同時拿下 GOOD FOCUS AWARD[DESIGN OF TECHNIQUE & TRADITION]。官方資料提到,這個系列使用名為 Seido 的新材料,可在不施釉的情況下燒製,保留器表更直接的霧面質地。這個案例之所以重要,不只因為它安靜、節制的外觀成立,還因為它把工藝討論往製程本身推進了一步:材料怎麼改、燒成怎麼調整、資源如何被更有效地使用,這些原本不一定會出現在第一眼的細節,反而成了作品真正的重心。放在 Good Design Award 的脈絡裡,224porcelain 被看見的,也正是這種把傳統技術、材料更新與當代製造條件重新接起來的能力。


224porcelain 的 seiseisha uzra 系列,獲 2025 Good Design Award,展現工藝在材料與製程上的當代創新。
食器 精成舎 うづらシリーズ| 受賞企業 株式会社224 |圖 / Good Design Award 官網


台灣近年的亮點,也在這個方向上



若把視線拉回台灣,這幾年台灣在 Good Design Award 的存在感明顯提高。被看見的,也不再只是硬體產品,而是逐步往公共設計、教育方法、地方行動與工藝再生延伸。


其中很有代表性的,是台灣藺草學會的「Next Artisan, a new way to preserve traditional rush weaving art」(2025)。


這個計畫在 2025 年同時獲選 GOOD DESIGN BEST100 與 GOOD FOCUS AWARD[NEW BUSINESS DESIGN]。它之所以重要,不是因為它替藺草編織做了一次漂亮展示,而是它處理了更根本的問題:技藝要怎麼被拆解、怎麼形成模組化學習、怎麼建立認證與傳承制度,讓原本高度依賴口傳與個人經驗的工藝,重新變成一條可以進入的路。


這樣的案子,剛好也對上中川淳所說的「願景」。真正有力量的工藝再生,很少靠單一明星產品撐起來,更多時候,是把學習、工作、產地與未來重新整理出來。


台灣藺草學會獲 2025 GOOD DESIGN BEST100,透過模組化學習與認證制度,為傳統工藝傳承建立新路徑。
Craft Heritage Program Next Artisan, a new way to preserve traditional rush weaving art| 受賞企業 Taiwan Yuan-Li Handiwork Association |圖 / Good Design Award 官網

於台北華山舉辦的 GOOD DESIGN AWARD 2026 台灣徵件說明會,現場參與者踴躍。
4/15 於台北華山舉辦的 GOOD DESIGN AWARD 2026 台灣徵件說明會,現場參與者踴躍|圖 / 常若攝影


GOOD DESIGN AWARD 審查副委員長川上典李子首度來台,於徵件說明會分享精彩演講。
GOOD DESIGN AWARD 審查副委員長川上典李子首度來台,於徵件說明會分享精彩演講|圖 / 常若攝影


Good Design Award 接下來改變的,可能是提問方式



中川淳上任後,Good Design Award 會不會立刻大幅轉向,現在當然還很難說。但從目前公開訊息看來,有一件事已經很明確:設計被要求面對的,已經不只是形式與創新,而是理念是否具體、組織是否清楚自己要去哪裡、作品能不能把那個方向落實下來。


對工藝而言,這樣的提問很重要。


因為工藝最怕的,往往不是被遺忘,而是被妥善保存之後,失去作用。故事說得很完整,技術也被珍惜,現場卻沒有新的人進來,沒有新的工作結構,也沒有新的使用關係發生。那樣的保存,最後很可能只剩下展示。


而中川淳帶來的視角,讓事情變得更直接一些:工藝若要走下去,得同時處理技術、經營、教育、品牌、地方與下一代。少了其中任何一塊,願景都很容易停在口號。



工藝要留下來,終究得回到現場



走到今天,Good Design Award 看工藝的方式已經愈來愈清楚。它看技術,也看那門技術背後的組織能力;看作品,也看作品能不能把一個地方、一間公司、一套價值觀慢慢架構起來。


這種評價方式,比過去更難,也更實際。


因為它終究要回答的,不只是工藝能不能留下來,而是留下來之後,要用什麼樣子繼續活著。





資料來源:

留言


常若 TOKOWAKA

日本設計品牌與職人工藝,讓古意與新意陪伴您的日常

  • Instagram
  • Facebook
  • Threads
  • Twitter
© 2026 TOKOWAKA All rights reserved.
bottom of page